半夏小說

第90章 僵屍的流浪生涯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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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阿荨掩不住的恐懼, 羅哲玉只側頭看了她一眼, 唇角微勾。

便随着明訫和小僵屍, 轉身出門。

“阿荨,你怎麽了?手突然這麽冰,臉色好差……”

身後隐隐傳來阿嫄的說話聲。

…………

從抛繡球的人家院裏出來後,與镖局的衆人聚在一起, 六兄弟做東, 吃吃喝喝一餐, 又住一日以做休整。

第二日, 镖局的院子中, 幾名女子背着手,一臉嚴肅地走來走去,監督幾個漢子練功,時不時手把手上前教導他們招式以及發力技巧。

六兄弟正在教與五名女子和車夫武藝, 讓他們能發揮出身體本身的實力, 也好有底氣讓镖局繼續開張。

“打臉要沖着鼻子打!那兒最容易打中,還能讓對方短時間內喪失戰鬥力。”

漢子聽了她的話, 捏緊拳頭, 在面前稻草人面部位置上……

輕輕錘一下。

“用力!你撓癢呢?”

“撩陰腿也不是不可以用,但動作太大,容易給對方反應時間, 被格擋住,你現在力氣足夠,只需要用腳外側踹對方膝蓋下方……這個位置。”

“這幾天先教你們拳腳, 過幾日,就要上兵器了。”

只希望到時候這群夾心漢子別把刀劍當繡花針用,好歹也要拿出用雞毛撣子打人的氣勢。

見衆人其樂融融,在镖局又呆了幾日,無聊到發黴的羅哲玉忽然說想去繼續游歷一番,明訫便與他一起,向衆人提出告別,帶着小僵屍和黑狗離開。

羅哲玉與小僵屍共乘一匹馬,明訫……抱着黑狗坐在騾子背上。

不知道為什麽,心中竟有些苦澀。

黑狗蹲坐在騾子背上,與明訫面對面,黑溜溜的大眼睛時不時看看他。

見明訫面露哀愁,伸出爪子搭在明訫握住缰繩的手臂上。

又用黑溜溜的大眼睛瞅瞅他。

明訫:……

莫名有一種被安慰的感覺。

笑摸狗頭。

湖水清澈見底,波光粼粼,在陽光下瑩瑩光輝閃爍。

羅哲玉幾人沿着水路前行,湖中游船畫舫穿梭游弋,不時有畫舫靠近,船上年輕俊朗的青年人探出身子來,笑着邀請三人登船游玩。

天光正好,微風徐徐。

既然出門游歷,有人邀請同游賞玩,怎麽能拒絕呢。

二人欣然同意,将馬匹栓在樹旁,帶着小僵屍,引着黑狗,踏上畫舫游船。

…………

一路走走停停,有人相陪,見識各地風土人情、自然風光,聽不同的故事,見故事中的人。

曉陰陽,除鬼怪,賞奇景,好不潇灑自在。

如此快活的日子,終究在半個月後的一天結束。

那日天氣晴朗,風平浪靜,萬裏無雲。

除了天氣好些,對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來說,實在是一個很普通的日子。

天子從朝堂走出,大臣紛紛散去。

江湖中人為一口意氣之争,你來我往,打鬥得好不熱鬧。

年邁的乞丐在街上乞讨,孩童将自己手中的糖人遞給他。

踏青賞花的年輕未婚男女,歡聲笑語中,隔着屏障偷偷打量對方。

十裏紅妝鋪滿長街,敲鑼打鼓地祝賀新人。

老農戴着草帽,挽起褲腿,彎腰站在田地裏打理莊稼。

唱戲的花旦站在臺上,咿咿呀呀甩着長袖唱戲,樂聲随他調子起伏,臺下一片叫好。

殺豬匠從挂着的豬肉上,用尖刀割下一塊,在手中掂量幾下,又上了秤杆,遞給對面的客人。

就在這樣一個日子中,頭頂天空忽然暗了下來。

連太陽的光芒也瞬間消失不見。

整個世界一片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。

沒有任何征兆。

這世間所有的生靈,仿佛都因此怔愣片刻,前所未有的安靜。

緊接着,便是前所未有的吵鬧。

妖精鬼怪,人與非人,動物昆蟲……

此時都發出同一個聲音。

發生了什麽?

“這是……天狗吞日?”

“與書中記載的天狗吞日不同,天狗吞日沒有如此黑暗,太陽也是一點點被吞下的。”

望着漆黑無比,沒有一絲光亮的頭頂,羅哲玉眉頭緊蹙,右手虛握,巨大的黑色鐮刀瞬間出現在手中,刀身銀白色火焰熊熊燃燒,在黑暗中極其耀眼。

“好濃重的怨氣!不知別處是否也是如此!”

明訫拔出身後背着的長劍,一手持劍,一手捏着手決,輕撫劍身,口中念念有詞。

天降異象,再加上濃重的怨氣充斥于天地間,定然有大事即将發生。

怕是來者不善,得早做準備。

沒等世間衆多生靈有所反應,天又變了。

有光從天空中投射下來,那光與一片漆黑的天空攪在一起,形成巨大的漩渦。

光與漆黑互相糾纏纏繞,天空上那無比巨大的漩渦恐怖非常,仿佛随時都要轉動起來,将世間萬物攪在其中,徹底粉碎。

“天……天要塌了嗎!?”有人高聲吼道,聲音中帶着無比的驚惶和恐懼。

忽有狂風吹襲,帶着風沙,迷得人睜不開眼,風聲獵獵作響,稍輕些的物件都被刮得飛在天上。

這風極為古怪,整個世界,天上地下,懸崖谷底,無一處平靜無風。

站在屋外,毫無遮擋的世人因着這風,紛紛掩面閉眼,屏息蒙耳。

此時,天空中卻傳來如同轟雷的巨響。

“桀桀桀桀……天道待我不薄,總算是讓我找到一個充滿生靈的世界!”

原來是說話聲。

竟響徹整個天地。

這句話傳入所有人的耳中,明明說的是人話,卻無人認為說話的,是個人。

只因這聲音無比尖利嘶啞,透着陰冷惡意,仿佛從地獄最底層爬出的怪物所發出。

“待我将此界生靈完全煉化,定能一舉結嬰!”那聲音如滾雷般不斷在天際響起,旁若無人地說道。

“桀桀桀……此界的生靈聽着,我乃天華界魔修,聞人郁!今日來此,要取爾等萬萬生靈的性命,爾等死後,若有冤屈怨氣,盡管來找我!”

“桀桀桀……蝼蟻們,你們越是怨氣十足,恨我入骨,我就越歡喜!”

随着聲音不斷響起,一個人影逐漸出現在天際。

出現在所有擡頭望天的生靈視野中。

那身影不夠大,卻不知為何,讓各個地方,各個角度的人,都看得清晰無比。

赤發墨眼,發絲散亂枯燥,如同茅草一般頂在頭上,形銷骨立,面容幾乎是個骷髅頭上包了層皮,手指枯槁,仿若一折就能斷去的枯枝。

他一身衣着勉強能看清原來是墨綠色的,如今破舊不堪,有些地方甚至碎成片縷。

整個身形衣着,都像是才從墳墓裏挖出來的乾屍。

唯獨那枯槁的手中,握着的一杆巨大的黑色鑲金邊旗幟,完好無損。

只是那面旗幟上傳出的氣息,陰森詭秘,無比可怖。

即便是什麽也不懂的普通人,盯着旗幟多看幾眼,也仿佛看到了屍山血海,無盡的怨毒和惡意,不甘心的在旗幟中翻騰滾動。

天空中光線與漆黑交纏的巨大漩渦忽然轉動起來,一條閃電猛然從中鑽出,如游龍般射向那乾屍般的人影。

“桀桀桀,區區一個連意志都未生成的世界,也想與我抵抗!”聞人郁大笑,張開的嘴只有一層皮,上颚和下颚張開,沒有半點豐潤之感,與骷髅無異。

他雙手握住黑色旗幟,在空中揮動,旗幟擋在擊來的閃電前,電光纏在黑布上,閃動幾下電芒,濃郁的黑屋從旗幟中鑽出,覆蓋住電芒,電芒便就此消失不見。

聞人郁原本不過是天華界中,衆多金丹道人中的一員,不料某日在秘境中被卷入空間縫隙。

利用手中魂幡神器,僥幸逃出生天後,已經找不回原本的道路,只得在位面中飄蕩。

金丹道人沒有穿行位面的能力,聞人郁用盡一身法寶丹藥,靈力損了大半,修為倒退,才勉強護住自己,不在位面中消亡。

如此飄蕩幾年,終于撞上一個有生靈的世界,且此間生靈實力弱小,都敵不過他,若是将其全部煉化,莫說保住性命,甚至有望進階元嬰,回到天華界,如何叫他不欣喜若狂。

金丹境界,原本無法這樣侵略一個完整的世界,可誰叫這個世界,竟然連世界意志都未生成,還處于萌芽狀态。

再加上他的旗幟魂幡,可不是一般的靈器法器,那是從大能手中,傳承而來的神器。

因此,只要世間的生物無法抵抗他,其他都不足為慮。

巨大的漩渦中又陸續發出數道閃電,皆被聞人郁揮舞着旗幟,盡數擋下。

世間生靈擡頭望天,心中驚惶,有能力者神色莫測,觀望着聞人郁的下一步動作。

此等震驚天地的異事,從未發生過,怪不得他們無法及時做出反應。

聞人郁舉起旗幟,在頭頂劃過半圈,用力朝前揮舞。

黑色鑲金邊的旗面在風中飄舞,陣陣濃郁的黑煙萦繞周圍。

“去!”他大喝一聲,聲音凄厲尖銳,刺人耳膜。

無數張牙舞爪的惡鬼從旗幟中鑽出,鬼哭狼嚎,饑渴不已得朝着地面飛去。

“桀桀桀……”

聞人郁望着四散飛去地面的無數惡鬼,頗為興奮地仰天大笑出聲。

可惜此間靈氣稀少,接近于無,他又實在急要補充自身,否則也用不着這麽迅速,可将此間生靈豢養,徐徐圖之,修成屍山煉獄,到那時,怨氣沖天,可養出無數強大惡鬼,供他驅使。

“變、變天了!”

“老天爺,這裏,是要變成地獄嗎!”

“救命!救命!娘,我好怕!”

還未等那無數惡鬼落入人間,人間便早已哭喊哀嚎一片。

事情發生得太快,即便是沒幾人能反應過來這是怎麽一回事,卻也知道天降橫禍,無人能逃脫得了。

這是天災,也是人禍。

他們沒有與天相争的能力,也完全無法抵抗災禍的降臨。

穿着明黃色龍袍的天子滿臉驚懼,不覺間竟跌坐在石階上。

“皇上!”

近身侍衛愣了半晌,才想起要将他扶起。

“是不是朕做得不夠好?天要亡朕的王朝,亡朕的子民!”

他滿臉無措地拉着近身侍衛問道。

對方吶吶無言,不知如何作答。

滿朝文武還未出宮,此時呆呆地望着天空,驚懼震顫,即便是平時口舌最巧利的文臣,一時間也無法抒發心中感想。

一切來得太過突然。

踏青賞花的年輕男女亂作一團,結親的隊伍停滞半道上,老農跌坐在農田中。

這人間……要消亡了。

正當人們這麽想,心中絕望無比時,頭頂即将俯沖而下的鬼怪忽然停滞在原地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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